華嚴經

  據中國佛教協會編《中國佛教》介紹:《華嚴經》全名《大方廣佛華嚴經》,是佛成道後在菩提場等處,藉普賢、文殊諸大菩薩顯示佛陀的因行果德如雜華莊嚴,廣大圓滿、無盡無礙妙旨的要典。
  此經漢譯本有三種:一、東晉佛馱跋陀羅的譯本,題名《大方廣佛華嚴經》,六十卷,為區別於後來的唐譯本,又稱為「舊譯《華嚴》」,或稱為《六十華嚴》。二、唐武周時實叉難陀的譯本,題名《大方廣佛華嚴經》,八十卷,又稱為「新譯《華嚴》」,或稱為《八十華嚴》。三、唐貞元中般若的譯本,也題名《大方廣佛華嚴經》,四十卷,它的全名是《大方廣佛華嚴經入不思議解脫境界普賢行願品》,簡稱為〈普賢行願品〉,或稱為《四十華嚴》。
  此經第一譯六十卷本,它的梵文原本三萬六千偈,是由慧遠的弟子支法領從于闐(今新疆和田一帶)得來,於晉義熙十四年(418)三月十日在揚州(今南京)道場寺請天竺三藏佛馱跋陀羅譯出,三藏手執梵本,譯為漢語,法業筆受,慧嚴、慧觀等潤文,吳郡內史孟顗、右衛將軍褚叔度為檀越,於元熙二年(420)六月十日譯竟,劉宋永初二年(421)復校完畢(見《出三藏記集》卷九經後記等)。初譯出時分五十卷,後改為六十卷,內分三十四品,總由七處、八會的說法而成。嗣後唐永隆元年(680)三月,天竺三藏地婆訶羅和法藏校勘此經,見所譯《入法界缺》內有缺文,因更就梵本譯出從摩耶夫人到彌勒菩薩文一段約八九紙補入(見《華嚴經探玄記》卷一)。這就成為現行《華嚴經》六十卷本。此經第二譯八十卷本,它的梵文原本四萬五千頌,系唐則天武後遣使從于闐求得,並請來其地三藏法師實叉難陀,於證聖元年(695)三月十四日在洛陽大遍空寺開始翻譯,武後親臨譯場首題品名,菩提留志、義淨同宣梵本,復禮、法藏等並參與筆受潤文,到聖歷二年(699)十月十八日在佛授記寺譯畢(見《開元釋教錄》卷九),成八十卷,內分三十九品,總由七處(同舊譯)、九會(八會同舊譯,新增「普光法堂」一會)的說法而成。後法藏發見此經 〈入法界品〉中尚有脫文,仍與地婆訶羅校勘梵文,於第八十卷初從彌勒菩薩後至三千大千世界微塵數善知識前中間,補入文殊伸手摩善財頂十五行(《華嚴經疏》卷三、《華嚴經略策》),即為現今流行的《華嚴經》八十卷本。
  此經第三譯四十卷本,它的梵文原本一萬六千七百偈(見《貞元釋教錄》卷十七)系南天竺烏荼國王親手書寫遣使於貞元十一年(795)十一月送贈來唐。翌年六月,唐德宗囑罽賓三藏般若在長安崇福寺從事翻譯,廣濟譯語,圓照筆受,智柔、智通回綴,道弘、鑒靈潤文,道章、大通證義,澄觀、靈邃等詳定,至十四年 (798)二月譯畢,成四十卷。其內容系勘同舊新兩譯《華嚴經》的〈入法界品〉一品,但文字上大為增廣;尤其是四十卷有普賢十大行願,和新添的普賢廣大願王清淨偈,是前此兩譯《華嚴經》中所未有。以上是漢譯此經的三大譯本。此外,此經中某一品或一部分傳譯於中國的為數也不少。公元二世紀中--後漢支婁迦讖曾於洛陽譯出《兜沙經》一卷,當是此經別行本漢譯的開始,吳支謙、西晉竺法護、聶道真乃至南北朝、隋、唐各朝,都有《華嚴經》的支分別行本譯出,在法藏《華嚴經傳記》卷一中曾列舉有這類別行譯本三十五部。
  至如《華嚴》三大譯本中的唐般若譯四十卷《華嚴》,也同樣是全部經中〈入法界品〉的別行。
  此經的藏文譯本,系由印度勝友、天王菩提和中國西藏智軍共從梵文譯出,並由遍照護加以復校,成一百十五卷(奈塘目錄作一百三十卷,德格目錄作一百一十六卷,實為一百一十五卷),內分四十五品,前四十四品相當於唐譯本前三十八品,第四十五品當於唐譯本第三十九 〈入法界品〉,又藏譯本比漢譯本多出第十一品和第三十二品,其他各品文句上也頗有出入。
  關於此經的梵本,如梁譯《攝大乘論釋》卷十五說:「《華嚴經》有百千偈,故名《百千經》。」又《華嚴經傳記》卷一也稱,西域傳說此《華嚴大不思議解脫經》有三本:其中上中兩本隱而不傳,下本有十萬偈,四十八品,現流天竺。中國佛教此中所說現流天竺的下本有十萬偈,和《大智度論》卷一百所說「《不思議解脫經》有十萬偈」,晉譯《六十華嚴經後記》所說「《華嚴經》梵本凡十萬偈」相符,而證明此經亦名《不思議解脫經》,全本凡十萬偈,而《四十華嚴》乃其中的一部分。如《貞元釋教錄》卷十七說:「梵本《大方廣佛花嚴經》總有六夾,共十萬偈,大唐已譯八十卷當第二夾了,今南天竺國王所進當第三夾(即般若譯《四十華嚴》梵本),有一萬六千七百偈」。又《四十華嚴經後記》也說此梵本是「南天竺烏荼國……王手自書寫《大方廣佛華嚴經》百千偈中所說'善財童子親近逞事佛剎極微塵數善知識行中五十五聖者善知識入不思議解脫境界普賢行願品」。再參考世親《十地經論》與金剛軍、堅慧的釋論,解釋此經《十地品》,寂天的《大乘集菩薩學論》也引用此經《賢首品》的偈頌等情形來看,可以想見此經的《入法界》、《十地》乃至其他各品在印度古代已各成一經而分別流行。其中 〈入法界品〉(即《四十華嚴》)和《十地品》,且為尼泊爾佛教中古來通常傳誦的九部大經之二,因而這兩品的梵本在尼泊爾一直保存。到十九世紀中,這兩品梵本隨著其他梵典又由尼泊爾更流傳到印度、英、法、日本等國,並有所校勘出版。現行梵文《十地品》有近籐晃曜校刊本(東京,1936), 〈入法界品〉有鈴木大拙,泉芳璟校刊本(京都,1934~1936),《普賢菩薩行願贊》有渡邊海旭校刊本(1902)。至於其他各品的梵本似都已散佚而未見發現。
  此經的漢譯本中,以唐譯八十卷本的文義最為暢達,品目也較完備,因而在漢地流傳最盛。以下依據這一譯本略述此經的內容:唐譯本經系由九會的說法組合而成。
  第一會,敘佛在菩提場中初成正覺,道場無量妙寶莊嚴,金剛座上的遮那佛身萬德圓滿。十方世界微塵數菩薩乃至金剛力士諸神諸天等各具無量功德一時雲集,各各說頌讚佛,所有的華藏莊嚴世界海中一切世界也都同樣入佛境界(《世主妙嚴品》第一)。諸菩薩和一切世間主說頌問佛,佛現瑞相放光說頌,又現諸神變,一切法勝音等菩薩各說頌讚佛(《如來現相品》第二)。時普賢菩薩入佛三昧,受諸佛讚歎摩頂,從三昧起,十方一切如來放光頌讚普賢菩薩,一切菩薩也同頌讚 (《普賢三昧品》第三)。普賢菩薩以佛神力,向道場海眾諸菩薩說世界海等十事,分別顯示十方剎土的形相和它的原因(《世界成就品》第四)。普賢又說毗盧遮那往昔修行所嚴淨的華藏莊嚴世界海無量妙寶莊嚴功德,乃至世界海中一切世界的莊嚴和諸佛號(《華藏世界品》第五)。普賢又說這是由於毗盧遮那過去世為大威光太子時供養諸佛廣修無量妙行的廣大功德莊嚴成就(《毗盧遮那品》第六)。
  第二會,敘佛在普光明殿蓮華座上,顯現神變,十方菩薩都來集會。文殊師利菩薩承佛的威力,向眾菩薩稱說佛的名號,由於隨應眾生各別知見,遂有無量不同的名號如來為眾說法(《如來名號品》第七)。文殊師利又說娑婆世界中苦集滅道四聖諦的種種異名,和十方一切世界無量不同的四聖諦名,都隨眾生心,令得調伏 (《四聖諦品》第八)。這時佛兩足輪放光,普照十方,各現佛事,文殊師利說頌稱揚佛的無邊功德行願(《光明覺品》第九)。文殊師利菩薩又和覺首等九菩薩反覆問答十種甚深佛法明門(《菩薩問明品》第十)。智首啟問,文殊師利答說菩薩身語意業動靜語默中為饒益眾生應發起的一百四十種的清淨願行(《淨行品》第十一)。文殊師利問,賢首以偈答說菩薩修行的無量殊勝功德,信願不虛,定慧圓滿成就等事(《賢首品》第十二)。
  第三會,敘佛不離菩提樹下,上升須彌山帝釋宮殿,帝釋莊嚴宮殿,迎佛入座,並和諸天說頌讚佛(《升須彌山頂品》第十三)。十方佛世界法慧等菩薩都來集會,各說偈頌稱讚佛所修行的無量勝妙功德(《須彌頂上偈贊品》第十四)。法慧菩薩由於佛的威力,入無量方便三昧,受到諸佛讚歎並摩頂,他出定廣說十住的法門,每住中各有聞、修十法(《十住品》第十五)。這時正念天子來問,法慧向他宣說修習梵行種種無相觀法(《梵行品》第十六)。又天帝釋來問,法慧向他宣說菩薩初發菩提心所得的種種無量功德,發心便能和佛平等,也無所得(《初發心功德品》第十七)。精進慧問初發心菩薩如何修習,法慧答說十不放逸,得十清靜,十佛歡喜,十法安住,十法入地,十法行清淨,十種清靜願,十法圓滿大願,十無盡藏等修行的法門和所應得的成就(《明法品》第十八)。
  第四會,這時佛升向夜摩天宮,夜摩天王莊嚴殿座迎請如來,說頌讚佛,佛即入座(《升夜摩天宮品》第十九)。功德林菩薩等微塵數菩薩都來集會,十大菩薩各說偈頌稱揚佛周遍法界的行願功德(《夜摩宮中偈贊品》第二十)。功德林菩薩由於佛的威力,入善思惟三昧,受到諸佛稱讚並摩頂,他出定廣說十行的法門,並一一分別其行相(《十行品》第二十一)。功德林又對諸菩薩說菩薩十無盡藏的一一行相,由此能令一切行者成就無盡大藏(《十無盡藏品》第二十二)。
  第五會,這時佛又升兜率天,兜率天王莊嚴殿座迎請如來,說頌讚佛功德,佛即入座(《升兜率天宮品》第二十三)。金剛幢等十大菩薩和微塵數菩薩從十佛世界來集。各說偈頌稱揚佛德(《兜率宮中偈贊品》第二十四)。金剛幢菩薩由於佛的威力,入智光三昧,受到諸佛稱讚並摩頂,他從定起,向諸菩薩廣說十回向法門,並一一分別解說所修行相(《十回向品》第二十五)。
  第六會,敘佛在他化自在天宮摩尼寶殿,諸方世界諸大菩薩都來集會。這時金剛藏菩薩由於佛的威力,入大智慧光明三昧,受到諸佛稱讚並摩頂。他從定起,向眾說出十地的名稱。這時解脫月等諸菩薩請他解說,佛也放光加以神力,金剛藏菩薩便向眾演說甚深的十地法門行相(《十地品》第二十六)。
  第七會,佛在普光明殿,普眼菩薩向佛問普賢菩薩三昧所修的妙行,佛教他自請普賢菩薩宣說。這時大眾希望見到普賢菩薩並慇勤頂禮,普賢菩薩才以神力出現,向眾廣說十大種三昧的高深法門(《十定品》第二十七)。普賢又向大眾說十種神通(《十通品》第二十八)。又向大眾說十種法忍(《十忍品》第二十九)。這時心王菩薩問,佛向他宣說阿僧祇不可說的數量和世間出世問一切諸法不可說說的事理(《阿僧祇品》第三十)。心王菩薩又向大眾宣說諸佛世界的壽量和它們的長短比較(《壽量品》第三十一)。又向大眾宣說十方諸菩薩和他們的眷屬的住處並常住說法的地名(《諸菩薩住處品》第三十二)。這時會中諸菩薩心中希望知道諸佛的國土、本願、種姓、出現、佛身、音聲、智慧、自在、無礙、解脫等不思議事,佛便加持青蓮華藏菩薩向蓮花藏菩薩廣說佛所住的十不思議法門(《佛不思議法品》第三十三)。普賢菩薩向諸菩薩演說佛的身相莊嚴,略說有九十七種大人相,以及十華藏世界海微塵數大人相(《如來十身相海品》第三十四)。佛向寶手菩薩宣說如來的隨好中各有光明,周遍法界,能夠拔出地獄的苦,生兜率天,乃至令證得十地等廣大無盡的功德(《如來隨好光明功德品》第三十五)。普賢菩薩又向大眾演說佛為解脫眾生結縛,瞋心能障百萬法門,應當勤修十法,具十清淨,十廣大智,得十種普入,住十勝妙心,獲十種佛法善巧智(《普賢行品》第三十六)。這時佛從眉間放光,名如來出現光,如來性起妙德菩薩向佛請問大法,佛又放光入普賢菩薩口,普賢菩薩便廣說佛以十無量法出現,以十無量百千阿僧祇事得到成就。說罷,諸佛稱讚並為會眾授記,普賢最後說頌勸眾受持(《如來出現品》第三十七)。
  第八會,敘佛在普光明殿,普賢菩薩入佛華藏莊嚴三昧,從三昧起,普慧菩薩請問菩薩依、菩薩行乃至佛示般涅槃等二百個問題,普賢菩薩一問十答,分別演說二千法門。諸佛現前贊喜。普賢菩薩再用偈頌重說菩薩的功德行處(《離世間品》第三十八)。
  第九會,佛在逝多園林,和文殊普賢等五百大菩薩、大聲聞並無量世主聚會。佛以大悲入師子頻申三昧,遍照莊嚴十方世界各有不可說剎塵數菩薩來會,各現神變供養境界。諸大聲聞不知不見。十大菩薩說頌讚佛。普賢菩薩演說這師子頻申三昧的十種法句。佛又顯現種種神變、種種法門、種種三昧等相,文殊菩薩說頌稱讚,諸菩薩都得到無數大悲法門,從事利樂十方一切眾生。文殊菩薩和大眾辭佛南行,尊者舍利弗和六千比丘也承佛神力發心隨同南行。他們行到了福城東,在莊嚴幢娑羅林中大塔廟處說法,這時善財童子等二千人前來頂禮聽法,發菩提心,其中善財童子一心求菩薩道,說頌問教,文殊師利指示他去求訪善知識,善財童子便輾轉南行參訪了德雲比丘乃至彌勒菩薩等五十三位善知識,聽受了無數廣大甘露法門,最後見到普賢菩薩,由於普賢的開示,次第得到普賢菩薩諸行願海,終於證入法界。末了普賢菩薩說頌稱揚佛的功德海相( 〈入法界品〉第三十九)。
  以上是新譯經中九會三十九品的內容梗概。
  從新譯本譯出以後,八世紀以來漢地的華嚴學者大都依據新經講習疏釋。但在新譯本出現以前,就連唐賢首(法藏)的講疏還都一般依據晉譯六十卷本。因此對於本經的文義,在有名的賢首《探玄記》(卷二)和《文義綱目》中,即依舊譯本將全經判為五分:一、教起因緣分(舊《世間淨眼品》),這就是全經的序分。
  二、拳果勸樂生信分(舊《盧捨那佛品》)顯示捨那佛的果德和他過去的因行,勸令生信。三、修因契果生解分(舊《如來名號品》至《寶王如來性起品》三十品),顯示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的因行和所契的佛果,為令生解。四、托法進修成行分(舊《離世間品》),顯示依諸菩薩行法,從事進修,成菩薩行。五、依人入證成德分(舊 〈入法界品〉),顯示由於善知識的教導,證入法界,成就果德。又分科此經的內容為五周因果:一、所信因果(舊《盧捨那佛品》),二、差別因果(舊《如來名號品》至《菩薩住處品》二十五品是差別因,《佛不思議法品》至《佛小相光明功德品》三品是差別果),三、平等因果(舊《普賢菩薩行品》是平等因,《寶王如來性起品》是平等果),四、成行因果(舊《離世間品》),五、證入因果(舊 〈入法界品〉)。嗣後清涼《華嚴經疏》(卷四),也沿用這五分說和五因果說來分攝新譯八十卷經三十九品的文義。而這樣的分科也就成為古今賢首宗師解說此經的通論。
  又古今疏家也同樣以序、正宗、流通三分科判此經。即一般都以初品為序分,《盧捨那佛品》(新《如來現相品》)以下為正宗分。流通分在古時有多種異說:如北魏慧光以 〈入法界品〉為流通分;隋慧遠以〈入法界品〉內的善財童子以下屬流通分;隋靈裕以〈入法界品〉最後的偈頌為流通分;還有人說以末後二偈為流通分;還有人說此經還未來盡,因而沒有流通分;還有人說以其他的眷屬經為此經的流通分;還有人說此經說法無盡無休,所以沒有流通分。唐清涼(澄觀)在他撰的《華嚴經疏》中認為慧遠所說最為合理(《華嚴經疏》卷四),因而以《法界品》內的善財童子以下為流通分的三分說,也成為後來賢首宗師解說此經的通論。關於此經的宗趣,古來也有各樣不同的見解:如齊曇衍說此經是以無礙法界為宗,隋靈裕說此經是以甚深法界心境為宗,還有人說此經是以緣起為宗,還有人說此經是以唯識為宗,唐敏(法敏)、印(?)二師說此經是以因果為宗,隋慧遠說此經是以華嚴三昧為宗,隋達摩笈多說此經是以觀行為宗,還有人說此經是以海印三昧為宗,北魏慧光說此經是以因果理實為宗。唐賢首(法藏) 依慧光說加以充實,即以因果緣起理實法界為此經的宗趣(清涼《華嚴經疏》卷三),這也成為後來賢首宗師對於此經的共同見解。
  此經的義理,為古今佛教學人所一致尊重。從南北朝以來,以判教著稱的江南三家都將此經判為頓教,而以其他經典判為漸教或不定教。其時北方七家判教的步調雖參差各不相同,但也以此經判為諸教中最高的圓教或頓教、真宗、法界宗等。此後隋吉藏立三轉法輪,以此經為根本法輪;天台智顗立化儀四教,以此經列為頓教,又立化法四教,以此經列為別兼圓教;唐窺基立三時教,以此經為中道教;賢首宗師則以此經判為五教中的一乘圓教,或十宗中的圓明具德宗。都顯示此經在佛教中向來被認為是最圓頓的經教。
  關於此經古來傳播的情形,相傳佛滅度後,此經在印度曾經隱沒,後龍樹菩薩弘揚大乘,便將它流傳於世。龍樹還造出《大不思議論》十萬偈以解釋此經,現行漢譯的《十住毗婆娑論》十六卷,便是該論的一部分,為此經《十地品》中初二地的解說。在這以後,世親菩薩也依此經《十地品》造出《十地經論》,發揮了《華嚴》的要義,金剛軍、堅慧、日成、釋慧諸論師又各造出了《十地經論》的解釋(日成、釋慧兩釋現存有藏文譯本),可以想見此經在古代印度曾經部分流行一時。至於全經在當時當地流傳的情形不詳。
  從後漢以來,此經的別行本在中國雖陸續譯出不少,但它的傳弘還不見興盛。到了東晉佛馱跋陀羅的六十卷本譯出以來,此經才受到漢地佛教學人的重視,對它傳誦、講習乃至疏釋的情形也漸行熱烈。如最初參與此經譯場的法業,曾親承佛馱跋陀羅的口義而撰成《義記》二卷;隨後劉宋求那跋陀羅曾講解過此經多次,北齊玄暢更對此經隨章逐句暢加疏講。北魏勒那摩提也曾弘講此經,又劉謙之精研此經,制《華嚴論》六百卷。這時菩提流支又譯出了《十地經論》,由於《地論》的弘通,此經更得到相應的發揚,地論師慧光又撰制了此經的《廣疏》和《略疏》(現存一卷),並以此經判為圓教而廣為弘敷。又齊大覺寺僧范著有《經疏》五卷,鄴中曇遵著有《經疏》七卷,洛州曇衍著有《經疏》七卷,後魏靈辯著有《經論》一百卷(現存一卷),魏北台智炬著有《經疏》七卷。嗣後隋相州演空寺靈裕著有《經疏》八卷(現存《文義記》第六卷),《旨歸》一卷;西寺曇遷著有《華嚴明難品疏》十卷;西京慧藏著有《義疏》十卷;西京洪遵著有《經疏》七卷;淨影寺慧遠著有《經疏》七卷,《十地論義記》七卷(現存四卷);嘉祥寺吉藏著有《游意》一卷(現存);武德寺慧覺著有《十地品疏》十卷;唐越州法敏著有《經疏》七卷;終南山智正著有《經疏》二十二卷;慈恩寺靈辯著有《經疏》十二卷。而南北各地風行講誦,更促進了華嚴學的廣泛開展。
  隨著此經在隋、唐時代的盛行傳通,遂有以專弘這一經的教觀為主的賢首宗漸次形成。首先是隋杜順(法順)在終南山弘通此經,並著《華嚴五教止觀》一卷 (現存)和《華嚴法界觀門》一卷(現存),以彰此經的玄旨而開一宗的基礎。他的弟子至相寺智儼更發展了他的心要,並參照地論師的學說,著有《華嚴經搜玄記》九卷(現存),為賢首宗師疏述舊譯本經的最早的名著。智儼還宗依經義,著述《華嚴經孔目章》四卷(現存),《華嚴五十要問答》二卷(現存),《華嚴一乘十玄門》一卷(現存),《六相章》一卷(今佚),以顯一經的要義。嗣後大成賢首宗的賢首(法藏),更廣泛發揮此經的教義,著有《華嚴經探玄記》二十卷(現存),為賢首宗疏解舊譯本經的重要名著。他還著有《華嚴經文義綱目》一卷(現存),《華嚴經旨歸》一卷(現存),《華嚴八會章》一卷,《華嚴經翻梵語》一卷,《華嚴舊經梵語及音義》一卷等。此外他還依據此經著有關於此宗宗義的名著,如《華嚴五教章》(現存),《華嚴義海百門》(現存)等。他的弟子荷恩寺宗一,也著有《華嚴經料簡》十二卷,《華嚴經疏》二十卷。此上所有關於此經的講習疏解,皆是依晉譯《六十華嚴》而作。
  到了武周時,實叉難陀的《八十華嚴》譯出,法藏以垂暮之年參預了譯場筆受,還依據新譯《華嚴經》著有《開脈義記》一卷(現存),《新經三昧記》一卷,《七處九會頌》一卷,《華嚴略疏》十二卷,以顯釋新經文義。法藏的弟子靜法寺慧苑也根據新經著有《續華嚴經疏刊定記》三十卷(現存),突破師說,自抒己見。他並著有《華嚴經音義》四卷(現存),《華嚴旋復章》十卷,《九會章》一卷等。後來清涼(澄觀)更大振華嚴的宗風,糾正慧苑的異見,發揮賢首的正統學說,撰有《華嚴經玄談》九卷(現存),《華嚴經疏》六十卷(現存),《隨疏演義鈔》三十卷(現存),為賢首宗師疏釋新譯本經的最大名著。此外他還著有《華嚴經鈔科》十卷(現存),《華嚴經略策》一卷(現存),《華嚴經七處九會頌釋章》一卷(現存)等。但到了貞元中,澄觀又參預了四十卷《華嚴經》的譯出,他又撰著《普賢行願品別行疏》六卷(現存),貞元《華嚴經疏》十卷(現存),以闡述《四十華嚴》的深義。澄觀的弟子圭峰草堂寺宗密也著有《普賢行願品別行疏鈔》六卷(現存),《行願品疏科》一卷(現存),以顯彰澄觀的心要。宗密還著有《新華嚴合經論》四十卷。以上專弘此經並因而蔚成一宗的法順、智儼、法藏、澄觀、宗密五師,世稱為華嚴五祖,為漢地傳播《華嚴經》的主要學匠。
  宗外的名家,有長者李通玄,精研此經,著有《新華嚴經論》四十卷(現存),發揮了《八十華嚴》的新義。他又著有《華嚴經中卷大意略敘》一卷(現存),《華嚴經修行次第決疑論》四卷(現存)等。
  又天台宗荊溪湛然,也著有《華嚴經願行觀行骨目》二卷(現存)。又靜居撰有《麟德殿講華嚴經玄義》一卷等。
  唐代以後,此經的弘揚講習仍相當殷盛,各朝的重要註疏有:宋觀復的《華嚴疏鈔會解記》十卷,復庵的《華嚴綸貫》一卷(現存),戒環的《華嚴經要解》一卷(現存),通道的《華嚴經吞海集》三卷(現存),《華嚴法相概節》一卷,遼鮮演的《華嚴經玄談抉擇》六卷(現存),元普瑞的《華嚴懸談會玄記》四十卷(現存),明德清的《華嚴經綱要》八十卷(現存),善堅的《華嚴經大意》一卷(現存),方澤的《華嚴經合論纂要》三卷(現存),李贄的《華嚴經合論簡要》四卷(現存),清永光的《華嚴經綱目貫攝》一卷(現存),《華嚴三十九品大意》一卷(現存)等。
  以此經的觀行講習為目標的華嚴宗風,從唐代以來即遠播於海外。七世紀中,新羅義湘曾來唐在智儼門下受學,回國後弘通此經,為朝鮮華嚴宗初祖。同時元曉在新羅也精研此經,著有《華嚴經綱目》一卷,《華嚴經疏》十卷(現存一卷)。又新羅太賢著有《古跡記》十卷,表圓著有《華嚴文義要決問答》四卷(現存),並在該地大為弘通。又八世紀中,此經已在日本書寫流傳,隨後唐僧道璿東渡傳講《華嚴》,為日本華嚴宗初祖,此後此經在該國傳弘講習頗盛。該國有關此經的著作,有宗性的《華嚴經義鈔》四十卷(現存),凝然的《華嚴經品釋》一卷(現存),《華嚴經探玄記洞幽鈔》一百二十卷(現存),鳳潭的《華嚴經探玄記玄談》一卷(現存),興隆的《華嚴玄記大略鈔》四十九卷(現存),普寂的《華嚴探玄記發揮鈔》十卷(現存),《探玄記講要》八卷(現存)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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